彻悟
2009年10月16日 星期五一
不想做人了,想做小野花。
不想做科学家了,想做小白脸。
人生苦于要扛起多少行囊。
苦和累是如此真实。卢梭曾说:“除了肉体的疼痛和心灵的谴责,其他的一切痛苦都是虚幻的。”
现在看来,他纯粹是不该叫卢梭,该叫胡梭(说)。
不想做人了,想做小野花。
不想做科学家了,想做小白脸。
二
有多少行囊是我不可不带?有多少行囊是自不量力?又有多少行囊是纯粹地代人负重?当他人和社会轻易地将那些价值观注射到我血管里的同时,也在我肩头偷偷加了多少不堪的重负。
过得比骡马还要辛苦。
其实现象都是共通的。还记得大学时的每个假期,都带那么多书回家吗,却每每几乎原封不动地带回;还记得刚用电脑那会儿,所有的软件都装在硬盘上吗,尽管并无必要,且弄得电脑迟钝不堪……
而今亦然。收藏式的习惯,在豆瓣上疯狂地添书添电影,既是过去匮乏心态的体现,又同过去不必要的带书装软件,有何区别。甚至蔓延波及到,想去的地方、想吃的餐馆、想采撷的女人。这些无一不是完美主义和强迫症在作祟。
现在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:人是不能长久在河流中挣扎的。我不可能当一辈子存在主义者。我不能忍受当一辈子神经症患者。存在主义原来并非终极真理。而若不改掉完美主义和强迫症。我终将如庞涓死于此树之下。
拖延症,曾长久困扰自己的拖延症,暴露出的是情绪管理技巧的不足。而其深层,是完美主义倾向和强迫症。而后两者之所以能被放任肆虐,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内心不够强大,在漫长的岁月中未能抵抗这些邪的光线较差,到门口刚明亮一点又很快暗下去。天变得真快,我俯下身子往盆子里盛水,阳台防盗栏杆外已经飘起了雨。盆子恶的心魔侵入我的自我。当我不能用理性、信念或智力来驱赶对死亡和虚无的恐惧时,心魔们就乘虚而入了。它们像游说浮士德一般,许诺我以力量,许诺我以勇气,让我相信它们可以帮我克服死亡恐惧:占有、遍历、争夺、比较……可是恐惧反而愈演愈烈,直至我的内心脆弱不堪,更在它们面前毫无还手之力。
感谢上帝赐予我的洞察力,在从茫茫的纸山字海中抬头时,竟蓦地看到天际这颗明星,闪闪发光——
这一切都是由于恐惧。
这一切都是由于对永生的觊觎。
这一切都是由于不敢去生活,因而更怕死。
这一切都是由于,试图以错误的方式,克服死亡恐惧。
这一切都是由于,我之前没有胆量直面死亡,没有胆量尝试平庸(《伯恩斯新情绪疗法》),没有胆量放下一切不必要的重负,没有胆量直面自己的内心,没有胆量宽厚仁慈地爱自己,对外界的压力、嘲笑和不解一笑置之。
四
既然一切都将归于那场“漫长的无梦的睡眠”(苏格拉底语),那么斤斤计较于一本书、一部电影、一个处子擦,坚硬的塑料须擦着金属面,磨出笨拙的窸窣声,如同猫鼠在青瓦屋顶追逐,或者,已经接近尾声,猫捕获了它的猎物,女或非处子擦,坚硬的塑料须擦着金属面,磨出笨拙的窸窣声,如同猫鼠在青瓦屋顶追逐,或者,已经接近尾声,猫捕获了它的猎物,女、一幕悲剧或喜剧,又有何意义?它们本是为我这个主体提供快乐的客体,若成了凌驾于我之上的主体,带来的只是痛苦——那么,对不起,我来世上一遭不是为了听几位爷的教育。操。
永远记得自己是主人,而非奴仆。自由就不会离自己远去。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求不得、五蕴炽、爱别离、怨长久,八苦氤氲之时,跳出,再跳出,如同当日在MM面前纵身跃出框架故意曲解自如幽默静待粉拳一样。静观所有不快的情绪,那情绪又奈我何如?感觉与思考总不能同时并存。
最强大的武器不外乎理性和信念两种。可证伪的领域用前者;不可证伪的领域,后者开头,前者杀入。死亡的大幕将不能带给我恐惧。恐惧只是因为,我还没有找到让自己心安理得了无牵挂地离去之事物,而要找到那个,前提是不能害怕去生活。
又一次想起五年前,骑车两百公里回家。主动地承担痛苦和危险,当时的内心强大曾让后来的自己长久慨叹弗如。但灵魂的闪光必不止一次。何况加法做多了必倒胃口,减法必随其后——当年带书冗余、装软件过剩的习惯不也彻底纠正了。
终于从强迫和完美主义的迷思中彻悟,心已迫不及待踏上新的旅途。
这是唯有世间的主人们才能享受的,尘世上的救赎。
凌晨5:26 2009-10-16



